“拉尼娜”是什么?這個冬天的脾氣好像不是很穩定
這個冬天，有個詞突然上了熱搜——拉尼娜。
TA是什么?TA對我們的生活又有什么影響呢?
先從大氣環流說起
在談論上述的問題之前，我們先補一補高中的地理知識。
把目光放到遼闊的赤道太平洋海面上。赤道上的一切生靈接受太陽的“恩賜”是最多的，太平洋的水也不例外，在兩個信風的“驅使”下，赤道上的表層海水從太平洋的東側“游到”太平洋的西側，形成了南北兩條赤道暖流。
“滾滾暖流西逝水”，在暖海水不斷往西跑的時候，太平洋東海面較深一層的冷海水趁機“鳩占鵲巢”，鉆到了表層上。如此一來，赤道太平洋海面就形成了西暖冬冷的格局。
西暖冬冷的溫度差異，讓赤道太平洋西部的大氣受熱上升，東部的大氣遇冷下沉，赤道上空就出現了氣壓差。西部上升大氣“爬”到一定高度后被氣壓差“拽”到東部去。這樣，赤道上空就形成了一個環流圈。
這個環流也叫沃克環流。沃克環流日復一日地在赤道上轉著，讓太平洋西部地區(如亞洲)成云致雨，東部地區天氣干燥。只有太平洋西部地區能盡情享受雨的“滋養”，盡管這看上去有點“不公平”，但大伙在長時期的生活下，都已經習慣了。如果這個環流一直這么轉下去，那么太平洋兩側的人們也不過是該吃吃，該玩玩，生活并沒有大的改變。
但是，地球的“脾氣”沒有我們想象的那么好：沃克環流也有不正常的時候。
當沃克環流不正常
前面我們提到，沃克環流產生的條件是赤道太平洋兩側水溫差異，其中西側水溫高，東側水溫低。
那么，如果暖海水再暖一點、冷海水再冷一點，會怎么樣呢?
從理論上而言，赤道太平洋兩側水溫差異越大，那么沃克環流對東西兩側的天氣表征就更明顯，也就是說，太平洋西部的雨會下得更猛，東部則會變得更干旱。
這個現象及其所產生的影響，就是本文的主角——拉尼娜。
其實，在西班牙語里，拉尼娜是一個好聽的名字，翻譯過來是“小女孩”“圣女”�？墒牵@個看似賦予美好寓意的名詞卻屢屢讓南美洲沿岸地區(也就是上面所說的太平洋東部)沒好日子過。事實上是，從統計數據來看，每當拉尼娜發生(這一年也叫拉尼娜年)，南美國家的農作物(比如大豆)就極容易減產，給全球的農產品格局和糧價帶來很大的影響。
巴西在拉尼娜年下還能支棱兩下子，阿根廷一碰到拉尼娜年就只能和增產說再見
那么，對于太平洋東側地區的人們來說，拉尼娜的到來，是件好事嗎?
答案是：否!否!否!
我的冬天被拉尼娜毀了
很多氣象學家一聽到拉尼娜三個字就繃緊神經，因為當拉尼娜真的來臨，所帶來的影響遠遠不是理論上的西邊多雨，東邊干燥那么簡單。拉尼娜帶來的各種效應都可能是災害性的。
就拿降雨的事情來說，一般而言，中國東部的降雨時空分布格局是冷暖氣流“分庭抗禮”的結果。而2015年春季當拉尼娜和南方濤動“強強聯手”時，西太平洋異常高溫的海水不斷給來自南方的暖濕氣流“升級”，長江以南地區的降水量顯著增多，云南地區卻引發了明顯的干旱。而2011年拉尼娜明顯強勢的時候，連長江中下游地區也逃不過干旱的“魔爪”。由此可見，拉尼娜可完全沒有它名字上“小女孩”的“單純”：它下一次又對我們的生活環境產生什么影響，可沒人敢打包票。
2011年長江干旱，鄱陽湖的萎縮相當恐怖
拉尼娜同樣可以成為冷冬的“幕后推手”：拉尼娜年太平洋海水溫度“冷的更冷，暖的更暖”。在此基礎上，好端端的全球尺度的大氣環流在明顯極端的溫度條件下就會出現異常，而這種異常放到冬季，就會給從蒙古-西伯利亞的冷風開了個大的缺口，冷空氣的南下就“暢行無阻”，加劇我國南方地區氣溫的降低。
2008年，在拉尼娜的影響下，南方的暖濕氣流和長驅直下的冷空氣相遇。水汽加低溫加冷暖氣流的“碰撞”，把中國南方地區變成了又冰又凍的“雪城”。起初人們還在調侃“粵犬吠雪”之類的趣聞，可是拉尼娜的“蝴蝶效應”可不是鬧著玩的：冷空氣的大風和濕潤氣流的大雪直接開始讓南方地區的基建“癱瘓”。
2008南方大雪，一些房屋在雪中坍塌
這一年拉尼娜造成的災難性影響讓日后人們一提到拉尼娜都能想起這次大雪。
大雪讓依賴電力的高鐵的系統幾近“報廢”，圖為大把返鄉居民因列車停運而駐留在廣州站門口
拉尼娜所能影響的地區也絕不僅僅局限在沿海地區：作為氣候的敏感區域，每一次強拉尼娜的到來或者與其它氣象事件“聯合登場”時，西南地區很難避免低溫凍害：從統計數據來看，自1997年始，強拉尼娜會打破西南地區固有的大氣環流格局，各路冷空氣得以“輪番登場”，使得西南地區溫度偏低。同時，強拉尼娜也給濕潤氣流開了口子，造就了“冷濕”型的冬季。不過，在寒冷的冬季，濕潤的水汽往往會成為凍害的直接推手。
自1970年以來受拉尼娜影響，西南地區冬季氣溫變化[2]
2008年貴州低溫凍害
看到這里，可能有些讀者已經談“拉”色變了。不過，打住!雖然有許多次拉尼娜事件給人們的生產生活帶來了麻煩，但是并不是所有拉尼娜都有這么恐怖的強度，一些弱拉尼娜事件就不一定會有如此大的影響。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回顧統計數據，不同時期的拉尼娜年，視乎其強弱和當年的大氣環境，可能會有不一樣甚至完全相反的結果。就比如西南地區自1997年始的拉尼娜年可能是暖冬也可能是冷冬，只不過冷冬的概率更大。
今年的拉尼娜會造成什么影響呢?現在暫時不能下太多定論。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一次拉尼娜照例給冷空氣南下開了口子，冷空氣幾乎是“指哪打哪”。因此無論是南方還是北方的童鞋都要做好被冷空氣“唐突造訪”的準備哦。
只不過，在問今年的拉尼娜會帶來什么影響之前，相信有人和筆者一樣，想問這個問題——
“脾氣不好”的冬天是沒法避免了嗎?
前面提到，拉尼娜現象是沃克環流“不正常”的情況。
可是，“不正常”的次數怎么這么多啊?總感覺還多過正常的次數。
的確，最近幾年來，“氣候異常”這個詞聽到的次數越來越多，拉尼娜，和它的孿生兄弟“厄爾尼諾”，時不時就登上新聞。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拉尼娜的“登場”頻率確實在增多，冬天的“脾氣”也在變差。在我們的各種設施越來越齊全和完備的同時，包括拉尼娜在內的各種氣候變化對我們的生活影響也在無形中增大。由此看來，多變的冬天已是常態化。
1961年以來拉尼娜現象發生年份統計[3]
另一方面，隨著工業化的推進，我們所處的環境也在變得越來越脆弱。敏感的環境使得其在拉尼娜的“操縱”下會造成相較以往更為顯著的變化。非要說近年來發生拉尼娜的頻率有多高多高，其實比起過去是差不了太多的，但是現在的每一次拉尼娜造成的大自然“鏈式反應”更廣，更長，影響就越顯著。
2015年，受拉尼娜和南方濤動的共同影響，長江流域誘發洪澇。圖源：中國政協網
參考文獻
[1]DING Yihui. Advanced Synoptic Meteorology [M]. Beijing: Meteorological Press
[2]Yuan Y,Shen L L,Yan H M.2022.Influence of La Nina on the winter temperature in Southwest China on the interdecadal timescale.Chinese J. Geophys. (in Chinese),65(1):169-185,doi:10.6038/cjg2022P0267.
[3]RONG Yanshu, SHI Dandan, LYU Xingyue, WU Futing.2019. Influence of La Nina events on drought and flood in middle and lower reaches of Yangtze River. Water Resources Protection. 1004-6933(2019)03-0014-11
[4]Cheng J G, Yan H M, Yan H S, et al.2009.Analysis on the Characteristics and Causes of Major Climate Disasters in Yunnan (in Chinese). Beijing: China Meteorological Press.
本文由海洋負排放(ONCE)國際大科學計劃、廈門大學碳中和創新研究中心支持。
責編：微科普